■ 深圳特區報記者 餘曉澤 文/圖
   2005年,深圳在基層社區推行“居站分設”(“居”即居委會,“站”即社區工作站)。但是,有反對聲音認為,設立社區工作站導致居委會邊緣化,社區自治受阻。2013年市“兩會”上,不少政協委員建言撤銷社區工作站。
   “撤站”的呼聲最早在南山區招商街道得到呼應。其中以花果山社區為典型。該社區去年4月在全市“首吃螃蟹”,由社會組織“深圳市陽光家庭綜合服務中心”負責運營的正式承接了原社區工作站的職能,並接受居委會監督。這場改革引發強烈關註。
   改革一年多來,改革取得了哪些成效,還存在什麼問題?近日,記者進行了走訪。
   社區服務中心
   原協管員待遇提高 職能轉變尚不到位
   黃曉玲告訴記者,花果山社區服務中心目前有16名工作人員,前臺是2名窗口工作人員,為居民辦事;後臺是14名網格服務員,各負責管理一個社區網格。16名工作人員中,有8名是新聘的社工,6名是從原社區工作站選聘而來的協管員。
   採訪中,原協管員陳濤(化名)告訴記者,選聘到社區服務中心後,他的收入增加了一倍多,目前,他正加緊複習,爭取通過考試,成為註冊社工。“我們的工資標準由幾部分構成,學歷、工齡、資格證、項目補貼等,希望考了社工證後再漲點工資。”
   待遇提升了,操心的事情也多了。陳濤現在是一名網格服務員,原來一個社區工作站專職人員配備2個協管員,管一個網格,現在網格內的所有事情,包括瞭解社區情況、摸查安全隱患、化解基層糾紛、反映居民訴求等等,都一個人管。
   “我們現在乾的就是原社區工作站的活。”黃曉玲告訴記者,原有行政事務不變,工作流程不變,唯一不同的是換了一塊牌子和一套人馬。
   對於社區服務中心來說,他們還面臨有責無權的困境。“如果我發現某個商鋪消防設施不到位,我可以給對方開整改通知書,但我沒有執法權,只能上報街道執法隊。但一旦發生火災事故,我就可能考核不合格。”陳濤給記者打了個比方。
   針對以上問題,記者採訪了招商街道黨工委書記、辦事處主任,也是這項改革的力推者黃立新。黃立新坦誠,社區反映的責權問題,街道也瞭解,這些問題還是得通過完善合同管理的方式解決。比如,在消防安全問題上,網格服務員的工作標準是什麼、責任邊界在哪裡、街道是否應提高經費,這些都有待進一步細化和明晰,通過溝通協商,使合同雙方都能接受。
   如何看待社區服務中心承擔行政職能過多的問題?
   作為街道一級的負責人,黃立新告訴記者,他也希望行政事務的社區準入機制能夠真正建立起來。準入機制不健全,社區工作站也好,改革後的社區服務中心也好,都難以避免繁重的行政事務。這涉及到改革頂層設計的問題。
   花果山社區
   服務水平有大提升 新的架構已經形成
   寬敞潔凈的服務大廳,前臺坐著2名統一著裝的工作人員,與前來辦事的居民有說有笑。這是記者走進花果山社區服務中心的第一印象。
   正在辦理老年人優待證年審的林阿姨告訴記者,以前辦年審要去街道,現在只需要把材料交給前臺工作人員,再約個時間過來拿就可以了。“這些社工年輕又熱情,不像以前的行政人員那樣冷冰冰的,居民對他們都比較滿意。”林阿姨說。
   “與一般社區工作站的服務窗口分門別類不同,我們實行‘一窗式’服務,窗口工作人員需要熟悉49項業務流程。居民來辦事,只要備齊材料交到前臺就可以了。”社區服務中心主任黃曉玲說,“此外,中心午間不休息,周末部分功能區開放,這些都是我們提升服務的創新舉措。”
   提升服務水平的背後,是招商街道的一系列改革設計和努力。2012年3月,招商街道將社區工作站的各項職能拆解成13個項目,街道辦事處、居委會、陽光家庭綜合服務中心三方簽訂合同。陽光家庭所運營的花果山社區服務中心以服務外包的形式承接了原社區工作站的職能。
   為確保工作順利交接,花果山社區綜合黨委書記、居委會主任、原社區工作站站長吳紅霞兼任社區服務中心主任。而在招商街道的改革設計中,居委會要代表居民對社區服務中心的工作進行監督,從而實現社區自治。今年3月,隨著各方面工作趨於穩定,來自陽光家庭的黃曉玲從吳紅霞肩上接過了社區服務中心主任這一職務,避免了“自己監督自己”的尷尬。
   “原來花果山社區居委會和社區工作站是一套人馬兩塊牌子。現在,改革後的花果山社區體制架構已經形成,社區工作站的職能轉移給社區服務中心,社區服務中心與居委會完全脫鉤。”吳紅霞表示。
   不過,南山區民政局相關負責人周彪接受記者採訪時表示,在花果山社區,雖然社區工作站已經被“架空”,但行政程序上尚未正式獲批撤銷。對此,招商街道的正式表述是,“社區工作站轉型升級為社區服務中心”。
   社區居委會
   居民自治初步顯現 考核機制有待完善
   由花果山社區居民、企業代表、社團代表組成的35名聽證代表,在社區服務中心集中開會,對中心一年來的工作打分提意見,在中心提供的服務清單上勾選自己喜歡的活動項目,清單上沒有的,可以在備註欄里補充。這是去年12月24日花果山社區居委會組織召開服務聽證會的生動場景。
   “到今年年底,我們同樣會組織聽證會,請居民來給社區服務中心提意見建議,由居民決定下一年社區開展什麼活動。”吳紅霞告訴記者。
   類似的聽證會還適用於社區社會組織。吳紅霞介紹,目前社區社會組織開展活動,都是由街道將經費先轉給居委會,隨後再由居委會向社會組織支付。居委會通過聽證會的形式,收集居民意見併進行評估,上報給街道後,再指導社團開展活動。
   在居委會的協調下,居民還可以參與重大工程的建設。今年,南山區撥款數百萬實施花果山小區環境整容工程。從4月份開始,花果山社區居委會牽頭召開居民議事會,廣泛征求居民意見,這個會一直開到8月份。退休老人尹世珍作為花果山小區黨支部書記,見證了議事會的全過程。“從征求意見、開會討論,再征求意見,我們來來回回開了8次會,每兩個星期開一次,最終提煉出23條建議。街道據此確定了18個項目。”尹世珍告訴記者。工程目前進入招投標階段。
   居委會在發揮社區自治方面的樞紐、協調作用逐步顯現,但在考核體系方面的作用則有待加強。今年3月底,花果山社區服務中心成立一周年,也迎來了對上一年工作的年度評估。評估項目分為四類,總分100分,包括合同評估(占75分)、居民滿意度(占10分)、居委會測評(占5分)和社區服務中心自評(占10分)。
   可以看出,合同評估所占權重最大。合同評估,即對街道、居委會、陽光家庭三方簽訂的項目合同的完成情況進行評估。記者瞭解到,對這些項目的評估都是由街道的分管部門完成的,也就是說,街道的評估比重達到了75%。
   不過,黃立新告訴記者,這隻是過渡期的考核評估方案。9月份,街道辦在3月份評估的基礎上,又委托深圳市現代公益組織研究與評估中心,對社區服務中心的工作進行了第三方評估,並形成評估報告。“到明年進行2013年度評估時,將進一步完善評估體系,提高居委會所占權重。”
   “我個人認為,政府不能對社區進行行政考核。必須讓社區回歸社會範疇,對社區的評價應該轉變為社會評估。”黃立新表示。
   “撤站”改革
   目前停留在社區試點層面
   記者從招商街道公佈的《深化社區體制綜合改革試點計劃》中獲悉,下一步,街道將逐步把花果山的改革模式應用於其他社區,力爭在2015年全面完成轄區內11個社區的體制改革。值得一提的是,這份計劃書也沒有出現“撤銷社區工作站”的提法。據瞭解,目前改革進展順利,今年4月已完成沿山、赤灣兩個社區的改革,明年還將在其他條件成熟的社區推廣。
   人員如何分流,是任何機構改革所遇到的棘手問題。黃立新的做法是,控制在編人數,崗位空缺不填補,利用2-3年的緩衝期,使原社區工作站的專職人員或退休,或分流到街道和其他社區。兩輪改革下來,招商街道沒有出現人員超編問題。
   花果山社區的改革模式也引起了福田區的註意。目前,福田區以花果山社區為藍本,在福保街道益田社區和南園街道東園社區開展試點,探索社區管理體制改革。黃立新還應邀到福田區講課。
   但是,撤銷社區工作站並不容易。日前,記者致電益田社區和南園街道,相關負責人均告訴記者,下一步怎麼走,具體怎麼改,他們都在觀望中,都在等區里的統一部署。
   福田區民政局基層政權和社會建設科科長黃泗榮告訴記者,福田區目前對於是否撤銷社區工作站,持審慎態度;暫時沒有在試點社區撤銷社區工作站的考慮。但改革的總體方向是明確的,要尋找更好的辦法加強居委會自治。
   不過,福田區在是否新設社區工作站這個問題上態度明確。今年較早前,福田區宣佈今後不再新設社區工作站。目前,福田區在剛成立不久的僑香社區進行試點,不設社區工作站,以社區黨組織為領導核心,以社區居委會為監督主體,以政府購買的社會組織(服務)為運營主體,通過“僑香片區公共事務中心”為居民承辦公共事務,目前運作良好。
   無獨有偶,記者瞭解到,位於南山南部填海區的一個新興社區——深圳灣社區也不設立社區工作站。該社區採取的是“一平臺兩中心”(即一個電子政務平臺,一體化的行政服務中心和社區服務中心)模式。周彪告訴記者,南山區對“撤站”改革抱著探索的態度,支持條件成熟的街道和社區開展“撤站”改革。下一步,將推動“一平臺兩中心”等新型社區治理模式在前海等新興片區的運用。  (原標題:“撤站”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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